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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那些路

     

    我看见你的快乐,你不加掩饰的快乐深深感动着我,我知道你为何而快乐。

    群山纵横,莽莽苍苍。

    高山之巅的花海如此宁静。满目的翠色簇拥着齐膝的花朵,那被碧绿丝绸捧在掌心的明黄、亮蓝、淡粉、水红、洁白丝绸,轻滑舒展,在洁净透亮的天幕下,在清透若无的长风中,在斑驳陆离的的阳光里,自由而妙曼,干净的直若刚从碧蓝天穹飘落凡间。轻风飞扬,你能听到她们细密的花语,嗅到她们青色的气息,看见她们眼睛里流淌的波光,她们远离尘埃,生长在这样开阔的山峦顶峰,是为了无拘无束的灵魂随时可以触摸到缥缈的天堂吗。

    绵延的山环抱着我们,纵容着我们,微笑注目着我们,夏日微凉的山风摇动着高高的云彩,摇动着颀长的山树,摇动着远方的鸟翼,摇动着孤独站立的那匹白马的长鬃,摇动着寥寥几只黑白山羊,摇动着深草中蛰伏的虫子。靠着巨大的山石,啃食着松软的面包、青色的黄瓜,欲言又止的目光在风中交织着飞翔,柔细的发丝,在山风中起起又伏伏。四周无边的静寂,空旷、寂寥的世界,传递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苍凉。

    山道绵长弯曲,在你情不自禁的歌声中,庞大的车身轻快的在山峦中穿梭前行。群山扑飞而来,又迅即振羽而去,在目不暇接的变幻中,注定会留下一些秘密的信标和记忆,从此而往,在所有的追寻中,都会有这片山的灵魂和影子,在所有的迁徙中,我都能聆听到这片山的呼唤和回应。仙间凡境,在生命中轮回往复,苦难的灵魂不舍地追逐着阳光,我是一只不再思蜀的越鸟,我从南方千里而来,时光漫漫,我不知飞越了多久,才飞到了这片山道,我甚至不知道哪里是乐园,抑或是葬身之地,命运让我相遇再相遇,我注定不能违拗命运给我的深意,那是我的起点,也将是我回归的终点。

    路边有高大挺拔的树,杨树还有些什么树,树荫不浓蔽但一律的高。我总把北方的野外的树归为杨树和槐树。对杨树无数遍的阅读使我一直很敏感这树的出现。我无数遍仰望它逆风而立叶片闪烁满树婆娑以及它无言站立在满天飞雪中仅剩下树梢那一叶孤独憔悴的暗黄,千万片树叶的语言在晨曦中暮色中传递,热烈丰盛而有着隐约的不安和渴望,心会为一颗树,而,突然痛起来。树下,有青碧的瓜果出售,用瓶子里的水冲去些浮尘,拿手掰开,黄绿清甜的瓜肉水份充盈,很久没有吃田里直接摘下的瓜果了,那种清冽直抵心中。我知道这将会成为又一个陷肼。记得那年买过大田里刚摘的西红柿,那种味觉让我几十年来一直蔑视着所有后来的西红柿。由此我想,我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顽固的,执定所见。

    春到夏,晨到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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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这一辈子

     

    母亲住院的时候,邻床是一位92岁的老太太。已经在医院住了一年。返老还童的样子,时歌时喊,有些不分晨昏的胡闹。她的儿女们说她时而清醒时而胡涂。

    肤色很干净眉目极清朗,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胚子。37年的大学生,富家走出的闺秀。

    她长久的看我手中的毛线,突然说:我喜欢教书,喜欢认真的学生。我什么都教,语文、数学、音乐、体育。我爱他们。他们也爱我。

    我停下针,望着她的曾经,她白衫黑裙短发齐眉的美丽。

    停顿了下,她清楚的说:人都是自私的,一有矛盾先想到的是自己。

    我说,你几个儿女,天天来陪,你福气好。

    她安静的盯着我,并不搭腔。她在自己的山山水水里。外人走不进去。

    一日儿女在她床前起了争执。老人神态安祥地望着不说一句话。晚饭的时候她却怎么也不肯吃,声音很亮的喊着:我不想吃,我想嚎淘大哭,可我不知道去哪里哭。

    我不知道去哪里哭,她侧身躺着反复的说。

    她爱唱木兰辞,唱鸟飞千里没有一个家。

    午睡,突然想起了这个老太太。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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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声如雨

     

    槐花敲在我的伞上,季节从天而降。

    古老的街市上那些浓郁的荫凉,蝉声如雨,如雨洒落。人都躲去了哪里。

    那些阳光驻守的村落,燥热的风长驱直入,不眠不休。

    锋利的镰刀划破了我的新鞋,不记得我的脚有没有受伤。鞋子呆呆的,样子不太好看。

    我坐在麦田中吃我的早饭,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青色的绿豆皮浮在乳黄的米汤上,心满意足的浮着,一动不动。刚刚结束了的麦子静静的倒在四周,天地清晰空旷了许多,直起身,没有了浪涌的眩晕。逝去就是存在的一部分,是存在最为圆满的句号。

    我沿着那些窄窄的巷子走来。

    蝉声如雨。

    大树的身上、根下有些许的蝉蜕,蝉飞远了,淡咖色的、透明的过去还在那里沉思,那坚硬的、完整的壳却经不起轻轻的一触。

    围起的院子中有着一棵或者两棵的枣树,在墙头上探头探脑的大都是枣树。坚硬的青色的果子悬在树叶间,我从没注意过它开花的模样。我倒是关注着树下那些美丽的凤仙花,轻灵的时刻要飞去的样子,象少年语意不明的心事。大树底下无小草,却有一盆一盆笑语嫣然的凤仙花,明媚着一个季节。

    槐花次递的开了,也接连的落下,地上,渐渐铺起了一层淡黄色,白的瓣、柔黄的蕊。槐的香舒展开来,远远的围着人转圈,清的、甜的,随风而逝的。槐树是枝叶扶疏的树。扶疏,你说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我喜欢这样的词,喜欢这样的树,喜欢这样的姿势。当夏天走过的时候,槐花次递的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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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风起无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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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8分。华夏沉于无声

     

    生死不离,你的梦落在那里

    想着生活继续

    天空失去美丽,你却等待明天站起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血脉能创造奇迹

    你的呼喊就刻在我的血液里

     

    生死不离,我数秒等你消息

    相信生命不息

    我看不到你,你却牵挂在我心里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血脉能创造奇迹

    搭起双手筑成你回家的路基

     

    生死不离,全世界都被沉寂

    痛苦也不哭泣

    爱是你的传奇,彩虹在风雨后升起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血脉能创造奇迹

    你一丝希望是我全部的动力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长长的路要挥霍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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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地的酸

     

    不一样的酸

    泰菜酸酸的,但不正,掺着丝甜、掺着丝辣、还有着说不清的香料味道。不是我爱的酸。我喜欢镇江醋的酸,腌白菜的酸。我吃青菜都可以醮镇江香醋。但不爱这个酸。

    有人吃不惯去超市买方便面,居然,也是这种酸酸的味道。

    好不好吃,其实只是对不对路。

    所以,有名的泰式香辣蟹上来的时候,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

    我想念那些红红的中国螃蟹。螃蟹边上的一浅碟醋。醋中浅黄的姜末。极爱吃螃蟹的儿子。

    想你。你们。

    舱门打开的时候,看到异地夜空的时候,我却开始格外的想念你们。想落荒而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炸香蕉很好吃,裹了面粉,糯糯甜甜的,散发着油炸食品特有的香味。还有早餐桌上那种软软的小饼,好象国内的米饼,也比较对路。大米粥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在以后的几天再也没碰过这粥。泰国香米那么盛名的。不理解。

    那种焙干的榴莲、菠萝蜜很好吃。儿子说,好吃啊。我就后悔没多买点。

    水果远没有海南的多而好吃,都是国内超市见过的品种。导游说我们去的不是季节,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吧。

    想了想,六天,没有一道菜,一种水果让我惊奇。居然。

     

    蔓谷

     
     

    四个多小时的行程,温度升高了20多度。

    很空旷的机场。引导员用生硬的中文说:中国人,这边。中国人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当地时间。机场没有时间概念。人依然流动着。

    站在热热的风中,等着巴士。

    巴士非常漂亮,车身斑斓浓烈,玫红、深红、明黄、亮蓝、橙黄的底色上绘着大朵大朵盛开的鲜花,热烈而明媚。车身的底座高高的,椅座上的布套一样是艳色的,让人心情愉快。驾驶座前挂着长长的深紫淡粉的花环

    高架下,黄土蓬松,杂草零星。

    又高又瘦的华裔导游,瘦的让人怀疑。

    他说,这个指挥塔是全球最高的,无考。他说,这个机场也是全球建设时间最长的。多少?42年。

    慢谷。

     

    导游说,泰国人喜欢说一句话,读起来是“zaiyanyan”(都念平声),直译的意思是:心慢慢。做任何事,zaiyanyan,莫着急。后来上船的时候,两个泰国服务生用中文不紧不慢的说:头低下,莫着急,慢慢来。大家就笑起来。

     

    四星的宾馆,相当于国内准三星?我觉得有点象部门的招待所。不知是旅行社的鬼,还是蔓谷的标准。除了毛巾基本都要自备。相比下国内的宾馆想得真周全。小费每天要放在枕头下,20

    蔓谷的路。第二天出城,导游说,我们现在上了高速。车道不宽,也没有封闭,车速不快。没有高速的感觉。导游说,这是国王的路,国王出线修的路,不收费

    蔓谷的车。路上车不少,多是日本车。路上经过好几个二手车市场,车都非常新的样子。也有很多名牌车。我不懂车

    蔓谷的房。高楼不多也不高。在蔓谷还有大片的贫民区,说是码头工作的人聚居的地方。破旧红锈的铁皮顶的小房子,密密挨在一起没有什么缝隙。以蔓谷的温度,我实在想象不出他们如何居住。导游说,政府拿不出钱撤迁,因为按照蔓谷的法律,在一块土地上居住若干年后,就拥有了土地所有权,政府撤迁要向他们购买。这里经常会发生火灾。铁皮房子里的火灾。

    蔓谷的剧场。人妖在演出。那个被称为人妖王后的真是貌若天仙。人妖的声音是无法改变的,放的全是录音,在音乐声中,人妖台上台下的跳动。没有艺术,只是人妖。

     在走马观花中,我始终感觉不出这是一个国家的一座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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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哪页看哪页。
       与不负责任何异。
       不。
       有的要工笔,有的要写意。

    芭堤雅

     

     
    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不知为什么我会想起一个目光怯怯的女子。
    这里的白天静悄悄。灯光声色和夜幕一起拉开。只是我没有见识。我带了一本《散文》。他们说,你不去看一下芭堤雅的夜色,你等于白来。我想了想,我还是没有去看一眼的欲望。我已过了勉强自己的年龄。
    芭堤雅的人行道高低不平,不时能遇见几丛七八寸高的草。
    在国内很娇贵的铃兰,野树一样生长在芭堤雅的人行道上。
    导游几次强调说,看好包包。就没有了在街上游走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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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有时象回忆,照片上的景物比现实中的耐看许多。
     
     
    这片海并不出色,在国内寻常亦会见到。砂砾粗糙,赤脚上去很不舒服。水却清,没有咸腥味。这是一个军事管制区,门口有武装的警卫,不知为什么时候会来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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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的菜也很有卖相,但其实不好吃。
    黄昏、近海、夏风、余晖、象一个无暇的背景。其实。其实。
    有许多东西如此而已。
    看照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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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钟情的事

     

    一见钟情的事,总是欲罢不能。

         看到样衣后,就开始找线,入眼的。想那种旧旧的粉,褪色照片的感觉。浮在一片朦朦水面上的,将要隐去的一层粉白。

         深了,象待嫁的桃花,灼灼,不是一贯的心情。

     

         后来,就在蔷薇家找到了这种旧旧的粉。

         拿到手上,比在电脑上看的还要对心思。

     

         我叫它荷粉。象粉荷瓣尖上那一抹淡淡的色。透出些白的底。象一个隐约转身的旧梦。

     

         袖子改掉

           领子改掉

           背心改掉

           就成了下面的样子

           乍暖还寒时,两相依。

     

        

        如果她是棉线就更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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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恩节

     
        岁月快的象一阵风。一抬头,又是感恩节了。
        1620年,一些朝拜者乘坐“五月花”号船去美国寻求宗教自由。他们在海上颠簸了两个月之后,终于在酷寒的十一月里,登陆马莎塞州的普里茅斯。在第一个冬天,半数以上的移民都死于饥饿和传染病,活下来的人们在第一个春季即1621年开始播种。整个夏天他们都热切地盼望着丰收的到来,他们深知自己的生存以及殖民地的存在与否都将取决于即将到来的收成。后来,庄稼获得了意外的丰收,为了感谢上帝赐予的丰收,举行了3天的狂欢活动。从此,这一习俗就沿续下来,并逐渐风行各地。1863年,美国总统林肯宣布每年十一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为感恩节。
     

    我从江南走过

     

          这样的山水应该是看不烦行不厌的。这是个四季不分明的城市,在初秋依旧是除了水色就是绿色,秋阳胜夏热浪袭袭,无论人还是树,都是汁水饱满盈盈欲滴的样子。

        沿路望去,树冠如盖娴静优雅的桂树,枝枝生青叶叶泛翠,眉目舒展颜色浓郁,相依相牵连绵铺陈一条绿色长廊,起伏的地形被低矮苍翠的茶树和其他植被亲密地覆拥着,且行且远不见尽头。

        那壁立的山石上,攀援缠绕的藤蔓像极为老到的飞白书,疏而不漏地织成一瀑绿帘。一座飞来的奇峰,每一个褶皱中都缀满了惊叹的眼睛。

    坐在绿荫摇曳的树下,杯中的茶是绿莹莹的,眼前的湖是绿莹莹的,空气也是绿波流转的,绿用无所不在的缠绕表达着对这方土地的厚爱,将一座城市滋养得格外丰润秀丽。山在城市的边缘,塔在车流人流之上,居然还有一只眉眼灵动的松鼠在枝桠间向我凝望。你是北方的山上的那一只吗,八月的雨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一个吗,迢迢的,你是如何迁徙的呢?

    六和塔下,与可遇而不可求的钱塘潮不期而遇。也许安祥孕育着激情,无声容纳着力量,这样沉静端庄的所在,竞会有那样飞扬跋扈的江潮,一线如雪,贴水急卷,水至声到,杨柳岸刹那间大江东去。真的是乱石崩云,惊涛裂岸,怒浪拍天,声似万马齐啸,势如六军横扫,贯天铺地的水汽霎时遮蔽了万物,席卷了一切,天地间只有此物,天地间唯有此物,不曾相遇,绝对想象不到那种目瞪口呆的震撼,那种不知所措的眩晕,面对这天地间的奇观,你心生敬畏又满怀感动。

    瞠目的瞬间,有一种遗憾随浪腾起,你在,多好。  山高水远  岁月匆忙  红尘喧闹  眉间  心上 

    绿杨荫荫,湖水盈盈,风起的时候,那一波一波的浪,力量大得让人暗暗心惊。象一个表面柔情似水内里却执着烈性的女子,是可以靠近又绝不可轻亵的美丽。紧紧地扣住船边,看嫣红的落日在波浪之上晃呵晃,柔水如你的轻握,抚着我指尖凉凉的寂寞。

    一只孤独的风筝在很远很高的空中茫然地飘浮着,淡蓝的天幕被她晃得也起伏如浪。总觉得柳丝如长发的美人,临波的最静最好。无柳的湖岸,该是多么的孤单无奈。保椒塔似一柄束拢的伞,静待着天地间一场豪雨的洗礼。它垂下眼帘无视周遭的美色,寂寂地等着。有美人相携而去吗,在断桥边,等翩翩的许郎。一伞一天地,遮得住多少的风雨呢。

    千古,就是无言又无望的坚守。是时间的残酷和空间的折磨。

    天下西湖三十六,最美的就是眼前这一掬。间株杨柳间株桃的长堤,柳丝轻拂水轻弹的断桥,长眠的苏小小,夕照的雷锋塔,妩媚的景致,凄婉的爱情,如一曲婉约的小令千转百回,让现世的一切显得粗砺肤浅。这样的湖边,处处都散发着一种深情的召唤,这样的湖边,时时都诉说着一份执拗的想念,在这样的湖边,你怎能不深深地怀念什么,深深地留恋那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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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之结

     

     

    我的钩编,始于一缕金黄的色泽。那是一种细致、柔软、闪烁的金黄丝线,是远在成都的堂姐带来的,满世界疯跑的我看着这一缕金黄安静下来,看着手中渐渐蔓延开来的一片金黄迷惑起来…………

    那是上小学的时候吧。

    也许是因为太过沉迷于这丝线的世界,以至于忘记了学习的本分。一天,母亲扬手将这团丝线扔出了窗外,那丝线一定划出了一道极好看的弧线,我记不太清了。

    母亲走后,我俯身窗外,我们家住在临街的二楼,灰色的马路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道金黄色的弧线。

    我相信金黄确实是最具穿透力的颜色,因为在以后的日子里,说起钩编、说起女红,我最先想起的总是这挥之不去的,让我迷惑的金黄。

    那一缕金黄是我钩编的启蒙。那一缕金黄让我在许多年以后的今天依然在线的世界里迷惑、迷失。

     

    如果你爱上了编织,你这一生就会愈“线”愈深。

     

    这爱好是根深蒂固、不可理喻的。我们的目光不知疲倦的在丝丝缕缕的色彩中抚摸,我们的指尖满含赞叹的在丝丝缕缕的温暖中穿梭,各色的线团散乱在橱中、枕旁、椅边,占有着我们无数的黄昏和静夜。

    这个柔软、缠绕、变幻莫测的世界,让我们深深沉溺,乐此不疲。 

    线与女人有着天生的亲近。线的世界让你想起很多。

    毛绒,那象小动物一样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让人想到雪、炉火、温暖的家。

    纯绵,你轻轻读一下这两个字,那是熨贴的、知己的、安静的感觉。是树影深深、鸡鸣狗吠的曾经的村庄。

    绢丝,柔软、坚韧、光泽顺畅,一袭丝质的长衣,风中的女人就水一样流动起来.........丝还有个好听的名字 ,叫桑,陌上桑林边,秦氏有好女。

    线与女人有着很多的相象。线的世界让你悟出很多。

    柔软。柔软是线的特质,就象柔软是女人的标签一样。我们说起好线,常常不自觉的形容:好软。柔而韧,柔而绵长,柔而温暖,在这硬线条的世界里,那一丝柔和也许是最让人牵挂、向往的。

    灵动。线是活泼的、可塑的、变化莫测的,只要你用心打理,最暗淡的线也会幻化出最奇妙的图案,就象许多平常的女子,有一颗善感的心,有足够的耐心和细致,就能活出特别而精致的人生。

    丰富。线的质材、线的色泽、线的图案,让人眼花缭乱,总也无法穷尽,吸引着你不断的去探求,如果只剩下一种线、一种色,我们还会这么地热爱手中的织物么,我们还能心甘情愿的为它付出这么多时间、精力、感情么?

    编结,一个、两个、三个、长长的、无数的,每个女子,都是心有千千结。静静的屋灯下、光影中,我们为爱的人织衣,不论大小美丑,都是在一丝一缕间缀起我们密密实实的爱意,看到一件衣服披在父母、儿女、爱人、或者好友的身上,最满足的恐怕不是穿衣人,而是我们自己。

    我总觉得,在毛衣随处可买的年代,那些还爱织毛衣的女人,一定是温情的、耐心的、随性的,是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女人。

    编织是我们独有的语言,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倾诉,是我们创造的一个美仑美焕的世界。

     

    指间挽着线的女人真是一幅很美的图画。

        我一直喜欢看那些在针与线之间静静游走的女子,恬静、内敛、灵性,充满着让人心安的意味。

     
     
     

      
     
     

    结尾

     
        无意扫过一篇文章,看到在说二战时期,战争愁云外的一方桃园,在一座古老的别墅中,一位名叫莫勒的老太太坐在草坪中央的楸树下,静静地看书,面前烤炉作响,耳旁音乐回荡,驻扎在小镇上的德国海军在音乐声中不由自主的走进老太太的别墅,一如回家……莫勒太太象一个和蔼慈祥的母亲看着从远方回来的孩子,亲切的招呼着暂时游离战争的官兵……以为又是一个关乎人性的话题……
        却在结尾处被顿了一下
        半个世纪后,莫勒太太出版了一本回忆录,披露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莫勒太太是一名英国间谍,她将写满水兵名字的单据准确地传给情报部门,所以——,一批批水兵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所以——盟军从天而降,遮天蔽日的轰击将德国海军基地夷为平地,深海中潜行的潜艇,一个个被制导准确的深水鱼雷击中,永久地沉没在大西洋底………
       回头看了一眼标题——莫勒太太的忏悔。
       群体的战争是一场恶,个体的生命却是不能一下子抹平的。
       这个结尾顿的让人怅然。有许多事,我们一厢情愿的开了头,一厢情愿的写着,却不知何时,它会让你一顿,呆在那里,不知如何走了
    穿山越水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尾在那里等着。
     
     

    九九消寒

     
     
    冬至大过年
    夜渐深冷,却也,日渐暖长
    寒冷最深重的时刻,也就
    阳气上升,吉日降临
    西方的诗人在后来也遥远的说了这样的意思
     
    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
    短衫长裙,白首韶颜,在祯祯大大小小的字前鲜艳的晃动
    一笔一笔的落到实处,身也安,心也静。
    今天阳光晴好,屋檐下印着浓重的影子,香樟树绿意深厚,湖畔有干涸的柳。
    报纸上铺展着圣诞的传言。
    而我希望有一枝素梅静悬
    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
      
     
     

    蔓珠沙华

     

       
        闲,会想起这朵花。
        佛经里有写到“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通常解释是开在天界的花。红者,为天降吉兆四华之一。白者,见之清恶除秽。
        一瞥之下,却惊心于附会衍生的文字。
        叶落花开,花落叶发,花叶两不见,生生永相错。
        凌厉的让你无语相付。
        惊的,当是那个宿命般的错字。叶是花的相忆,花是叶的遥想。寄身于世,人人都惧怕这样的哀伤吧。
        在文字的暗示下,那花便生出了千百种的纠缠哀婉。
        很美的一朵花。花色绚烂华美,叶茎柔细笔直,瓣优雅轻弯,蕊细长俏净。
        那举向茫茫苍穹的花萼,静止成一个热烈的遥望,似喜似悲,如火如霞,尘封千年,刹那芳华,风情亦风骨。
     
     
     
     
     
     
     
     
     
      我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天涯花。
    有花开在天涯,想起来,不至于太失望。
      

    谁持彩练当空舞

     
     
        买基金正成为一种时尚。
        不过年初的时候,基金还在半醒半睡间,养在深闺人未识,门前冷落车马稀。
        彼时买基金还可以拿到略高于管理费的贴补,那时有人还会问:基金是什么,是一个机构还是一种产品。
        初春时节,基金踏着股市的节奏悄然起舞。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一路高歌猛进,言犹在耳,市场却已迅捷的跨入与基金共舞的时代。
        基金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传染着许多人的情绪。报载,连西藏地区也排起长队抢购基金。
        真的是抢。嘉实策略短短一天的发行期,进账400多亿,嘉实网站几近崩溃。资金奋不顾身的涌入基金,如火如荼颇为悲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景顺内需不足一年112%的净值增长,国投瑞银创新不足一个月8.6%的净值增长,人心汹涌,城市沸腾。
        每一次投入都是机会,每一分钱都有产出。
        你知道在想象里,人是怎样膨胀起来的,红红的盘面阳光一样,悄悄落在身上,慢慢渗透皮肤,身心在不断的照射下一点点热起来,舒展起来,轻盈起来,………..闭上眼,在想象中,便可以飞翔起来…………
        股市想调头向下谈何容易,千亿新发的基金沉甸甸的托在那里。基金源源不断,股市节节登高。
        飓风一样旋过季节舞过城市的基金,在人们还没有明白的时候,将人们的仰望一再拔高。
        高处,不胜寒。古人说。击鼓传花的游戏不知何时戛然而止,那接最后一棒的会是谁呢。
     
     
      
     
      
     
     
     
     

    箕山上的一次停留

     
        车子一拐进门就是入了园林的感觉,箕山之上的太湖饭店,背倚梅园,坐山望湖,三山岛在前,鼋头渚毗邻,又是一座独享山水的好去处。司机很喜欢讲话,他说这里是荣家的私产,荣家斥资在这里建起了江南大学,荣家的锦园在右边的小箕山上,荣夫人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居住在山上。常会听无锡人说起荣家,他们会突然指着一座桥、一段山说起荣公,每次听无锡人说起荣家总是很自豪的样子,象在向客人絮絮炫耀着家中最有出息的兄长。富甲一方的人,让家乡人如此怀念,真非易事。
        酒店依山势而为,上下错落,大厅在山的最高处,通向房间的电梯是一层层向下的,颇不习惯。站在大厅外,视线很开阔,山势尽收。早晚的时候,爱沿着石阶走下去,树们草们正深深淡淡的绿着。这里的地气似乎格外好,所有的植物都异乎寻常的兴旺,鲜润丰厚,枝虬叶繁。道旁有两排杜鹃,已过了开花的季节,但叶片饱满稠密碧绿一点不见颓势,风过时就是一层绿浪涌起。八爪葵招摇到半人高,叶片相叠铺满了石阶边的小径,恍惚一脚踏下去它也足以承载得起你的重量。柳丝百无聊赖的轻点着池子里的水,睡莲在远处淡淡的开着白花,菱叶密密的搭在近岸,拽起菱叶却空空的不见一只菱角,水水的拎着一蓬叶有些无奈,水面上旋起的波纹,一层层淡去,渐渐消散。在竹林边,耀起一片粉紫色,狭长的绿色叶片,连缀着朵朵粉紫色的小花,半开、未开着,是一片年轻的香草地。紫色,总是有些距离的妩媚着,带一点高处不胜寒的自恋自惜。
     
        箕山上的树在晨岚暮色中,都是一种苍凉的感觉,他们走过了很长的时间,他们的根深深扎入褐色的土中,许多树下的小牌子标注着树们百年以上的存在。不知是箕山张开臂膀怀抱着这些树,还是树们伸出根须深深的拥起起了箕山,生生世世的耳鬓厮磨他们已是协调均衡无彼无此的一体。香樟、桂树、金丝楠,这里大都是一些名贵的南方树种,它们树形端丽、叶密荫深,在漫长的岁月中延伸、铺展开难以言说的神秘,无比的娴静和端庄从地心里绵延开来,缭绕在小小的箕山之上。静止在林木的阴翳中,久远的气息缓缓地漫起,在一种莫名的期待中人渐渐松驰下来,安静的也如一株洁静的草木,偶尔的游离尘世之外。
     
         
     
     
     
     
     

    莲粉荷青红菱艳

     
     
    巷子口有卖菱角的。
     
    是四只角的红菱。饺子一样的菱角小小的,水水的暗红着,左右两只角尖尖细细,前后两只角圆圆钝钝,且拙且巧,是宜家宜室的女子。
    红菱的红,是印花土布上那种明朗的红,红里晕着一层粉,有些怯怯的欲说还休。红菱须养在水中,离了水一会儿就皱皱的失了颜色。
    红菱是百搭。生时清,熟时糯,冷盘热炒入得荤亦配得素仙风道骨不卑不亢笑迎八方客诚待天下人。若有不爱吃菱角的,想来是口味比较特别的。
    红菱又名雁来红,红菱成熟的季节,正是暑褪凉渐起的仲秋, “菱儿个个相依生,秋水有情终觉冷。”秋日云高风微的湖面,山渐瘦水渐腴,绿叶红菱小舟斜,一向是文人乐道的江南风致。不知道采菱苦不苦。就象生吃红菱,有的人说苦,有的人说,那是清。
    喜欢生生熟熟的红菱,三角叶下的红菱,浸在水里的红菱,喜欢看人叽叽喳喳围着水盆拎了一袋袋的红菱转去,团圆的灯下,一桌子的香糯。
    莲粉荷青红菱艳——没有了这些,还有江南么?